凡煙小說

☆、一一六

關燈
“說話呢,寶貝,還有多少男人認得你?嗯?”男人野獸般的粗喘,和這番濃情密意的語調完全兜不上邊,卻在這張床上完美得融合在一起,明明是性感又深情的愛語,餘時中只覺得顫栗而窒息。

“嗯?不要只會喵喵叫,說話啊,你今天看到藍蘭亞的時候可不是這種表情……不準捂著,手放開。”杜孝之淡淡得訓斥他,下半身激烈得撞擊絕對聯想不到男人正用著冷冽又淡漠的神情在抱他,但卻不難從那雙灼燙的視線尋出男人的熱情與執著。

粗暴並不是最難承受的,他最怕杜孝之換另一種方式折磨他,餘時中不用雙手死命捂住嘴,便再也忍受不了男人過分固執的耐力與強人所難的精力。

手一被拉開,餘時中立刻哭叫出來,又不敢哭得太放肆,早已浸濕的眼眶又湧上新的一泡淚意,杜孝之沒讓他忍叫忍太久,對準他微張的嘴唇就鉆進去瘋狂得掠奪,吻得餘時中脆弱的嗚嚶逐漸只剩下渾沌的鼻息。

這場情事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他的意識一直載浮載沈,等男人好不容易放過他,餘時中迷迷糊糊得從渙散中水紋中找回意識,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何時已經被抱到浴室,他坐在盛滿熱水的浴缸裏,全身無力得趴在男人的胸膛上,沈穩的起伏牽動著他的呼吸,而他雙腿大開,跨坐在杜先生的……

男人雙手搭在他的腰上,上下摸索他的身體,不一樣的是,那種觸感不帶著情欲,反倒像是在撫慰他,就像溫熱的池水輕柔得親吻他的每一寸肌膚,舒服又安心的感覺讓他栽進去就不想動了。

餘時中被摸得雙頰緋紅,嫵媚的大眼睛帶著情事過後才有的頹艷,那不勘蠻力的模樣,懵懵中帶著愛嬌的慵態,漂亮的雙眼皮厚重得往下擺,半斂半遮的眼光像是能抹出一股子粉水。

杜孝之輕咬著他的鼻頭:“哭得鼻子都紅了,怎麽辦,這下可不是我的小貓了。”

餘時中一聽就傻了,只能呆呆得問他:“不是你的小貓了?”那是誰的?

“嗯,這裏得長角出來,變成小鹿兒。”男人順著他濕潤的頭發,托起他的後腦勺要吻他,被他掙紮開來,只好折衷又去咬他翹挺的鼻子。

餘時中輕輕推開杜孝之,手已經摸上自己的鼻子,被男人咬過的地方還發著麻,他抽了抽鼻子,這才真正感到難為情,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哭得……眼淚掉得特別兇。

他心裏其實亂得很,但不得不說杜孝之的擁抱的確讓他亂糟糟的心跳平靜不少,至少現在能夠切切實實得感受男人的熱度和不遺餘力的擁抱。

但被安撫的同時,內心深處又覺得自己糟糕透了,溺水溺了這麽多次還是學不會教訓,明明知道是深不見底的暗淵,還非要往裏頭跳。

只是對他來說,溫暖太迷人,他才剛剛失去,沒有理由讓他拒絕跌進近在咫尺的懷抱。

“告訴我你在想什麽。”

餘時中一睜開眼,卻發現怎麽樣也對不上焦,眼前本來應該是那張冷酷又英俊的面孔,卻模糊成一片又一片的霧氣,他感覺睫毛很重,眨了眨眼睛,平靜無瀾的池水立刻泛起一點一滴的漣漪。

“不是,我沒有哭,只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掉眼淚,眼淚就自己滑出眼眶,他甚至沒有眼眶用力聚集眼淚的感覺。

男人拉開他不斷擦拭眼淚的手,冷峻的聲音卻異常得柔軟:“別擦了。”

餘時中狠狠一個抽噎,話語像淚珠一般斷斷續續落下:“我不知道,我不想要這樣,我真的、不想要這樣子……”

“我好難過,也好害怕……”他一開口,就停不下來,說的話也沒有章法,就是一股腦兒傾洩而出:“我不想被他討厭,他一定討厭我了,他會丟掉我,一定會的,但是我……我不想要這樣,可是、我不知道怎麽做,怎麽做才是對的,我真的不知道……”

餘時中亂瞟著大眼睛,纖長的睫毛似一雙迷失方向的蝴蝶,就像他紛亂的心緒:“他不需要我了……我好難過,好難過……我以為,我可以和他成為兄弟,真的兄弟,一輩子的,我以為可以一直待在他身邊,只要他每天、每天都很開心就好了……”

“可是,他不相信我了。”餘時中喃喃自語:“他一定不再相信我了,我不值得他原諒,我不值得他再對我好,他一定是瞧不起我,我對不起他,我不配再喊他大哥了!”

餘時中搭著杜孝之的肩膀,仿佛不這麽做,他就再也無法撐住現在這副失去靈魂的空殼,他絮絮叨叨得抹著眼淚,杜孝之的耐性好像永遠都用不完,耐著性子把他連自己都聽不懂的胡話,每一字每一句都聽進耳裏。

餘時中靠在他的懷裏,聽到他輕聲問他:“你恨我嗎?”

餘時中緩緩翻攪著咖啡杯裏的液體,另一手則按壓在額角上方,不斷搓揉自己的太陽穴。

到底、到底,昨晚他到底說了什麽……

他真的一句話都想不起來,只記得最後朦朦朧朧的就趴在男人的身上睡著了,杜先生隱隱約約好像對他說了一句話……是什麽呢?好像問他,問了他……什麽,那他又回了什麽,不對,他甚至連他有沒有回應男人都想不起來。

昨天……時間好像被抽乾,只留下一片片被截斷的畫面,他不敢冒然摘下零散的畫面重新拼回原貌,即使被說成逃避,他也寧可把頭埋進土裏,能躲多久就躲多久。

原嘉因從廁所回到座位,就看到這麽一個光景,餘時中拖著腮,兩指銜著一根小銀匙,要掉不掉得依在咖啡杯緣上,當事人也不在意飲料是否濺了出去,呆呆得望著他的空位子發呆。

嘉因皺皺鼻子,要不是他剛剛坐在那個位置,他都要以為餘時中正失魂落魄得守著剛跟他提分手的女朋友回來。

“時哥,昨啦?怎麽一副……”原嘉因想也沒想就伸手搭上餘時中的肩膀,哪想餘時中反應那麽大,咕咚一聲小銀匙就飛了出去,兩人聞聲齊齊回過頭去看落點,又很有默契得回頭看向對方。

兩人只堅持了兩秒,便聽到嘉因噗哧一聲,倆倆相視而笑,原因沒別的,因為那根飛出去的小銀匙正巧落在另一個空的咖啡杯裏,中間隔了兩個桌。

“時哥,準的咧,表演特技啊。”嘉因笑道:“剛怎麽了,還發呆上了,該不會是在瞄準吧?”

“什麽?”餘時中看了他一眼,拿起咖啡杯往嘴邊湊:“你怎麽去那麽久……”

嘉因卻瞪大眼睛,答非所問道:“啊、時哥,那杯是……”

“噗──”

餘時中把整整一大口牛奶吐出嘴巴,也不曉得是有多嫌惡,奶漬噴得到處都是,原嘉因閃得快,早就踢開椅子躲得遠遠的,見餘時中咳得昏天暗地,邊咳還邊把殘餘在舌頭上的牛奶吐出來,趕緊抽了一條手巾遞給他。

原嘉因輕輕撫拍餘時中的背,邊揣度他時哥的臉色,猶豫道:“你沒事吧?我的口水有這麽惡心?”

“不是……”餘時中發出一連串漏風的聲音,才嘶啞著嗓子道:“我討厭喝牛奶,熱的更討厭……”

“嗯?”原嘉因本來想說“這樣會長不高”,又想到自己慘不忍睹的身高,才趕緊改口:“你還好吧,有弄臟嗎?要不要去廁所弄一下?”他指了指餘時中的胸口。

他今天穿的是件深色的針織羊毛衣,白色的襯衫可能還看不大出來,不過毛衣上的白漬就顯得很突兀,餘時中點點頭,朝嘉因說了聲抱歉便起身走去找洗手間。

服務生跟他指示廁所的方向,餘時中走了半天都找不到,也沒看到標示牌,心想嘉因約的這什麽鬼地方,早餐吃饅頭夾蛋就很好了,偏要到百貨公司吃洋人的面包蛋糕什麽的,而且看起來超貴的一家咖啡廳,廁所偏偏要設在餐廳外面,怎麽回事,這不跟他過不去嗎?

他走了老半天,估計奶漬都要乾了,要平時他早就掉頭回去了,不過是件衣服,等他找到廁所估計都可以等吃午餐了。

但這件毛衣比較特別,是杜先生以前老宅的管家太太親手織出來的。

杜先生送給他的時候餘時中還不敢要,男人卻說是老太太養老的興趣織好玩的,餘時中心想絕對是騙人的,這袖長跟肩寬都剛剛好合身呢,怎麽可能。

在回餐廳的過程,經過鄰近一家正在準備開業的日式料理店,員工們窸窸窣窣得忙著搬椅子擦餐桌,餘時中隨意得瞟了一眼,只一眼,他就立刻停下腳步,折回去店門口。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還沒開始營業喔。請您……先生?”

餘時中沒理會他,逕直往餐廳內走,服務生們大多是女孩子,見他生得漂亮,一舉一動都充滿精致的距離感,不是呆的就是楞的,一時之間也沒有人走上前攔他,一群人全停下手邊的動作,眼睜睜看著他走到一臺電視機前才停下來。

電視機裏沒播別的,就只是普通的新聞臺,這時正好過整點,新聞主播正用甜美的嗓音播報當日的頭條新聞。

她們跟隨青年的視線仰頭跟著看,看了好幾分鐘紛紛轉頭面面相覷,這條新聞是很新很大條沒錯,但、不過就是個政治人發布聲明稿,有必要看得這麽津津有味嗎?

“稍早在八點整的時候,海市市長透過秘書發表一則聲明稿,確定不會接任下一屆北都都長一職,原因是他的海市市長任期還沒結束,他將繼續奉獻給大海城地區的市民,為他們維護更舒適的居住環境直到屆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